正文:第49章 不了情缘
早上走的时候,本来说的好好的,张大卫突然说要去一个朋友家,不能和她一起回村。
“他临时有事来不了。崔大哥,你在县城买的房子是不是在我四哥楼下?”
“没啊,县城这样大,我怎么会和他买在一起?你对你哥我还挺关心。”崔大伟眼神有些飘乎。
他不敢承认?李怡华笑笑,说:“我当然关心你了,你是我重点关心的对象,这些年你没少给村里花钱,大家还指着你扶贫哩。”
崔大伟干笑了两声,问她:“在巴黎发财了吧?干脆移民出去得了,现在人千方百计都想出国,你反留在国内,能有多大出息?”
“出国干什么?不说别的,看看我们的村子,这些年变化多大啊,以前到县城七十里路坐车也不方便,现在修了高速,半小时就到了。觉得国外好,你自己干吗要回国?”
崔大伟一时语塞,只好笑着说:“不说了,我嘴笨,说不过你。”
李怡华笑笑,问:“培训学校现在情况怎么样,听说有好多教育机构都蠢蠢欲动,想要在城里占一席之地。”
崔大伟正要回答,猛然一想,这不是在套他话吗?我可不能上她的当。
想到这里,他说:“这事你得问你四哥,他是校长,学校的情况我怎么会知道?”
李怡华微微一笑,说:“不知道就不知道,我看你们关系越来越近,以为你知道哩。”
话说到这份上,再说下去就没意思了。
李清林陪周永良和随行记者从厂区过来,周永良说还有公务要处理就先行离开了。
送走了政府领导,李清元突然提议:“今天弟兄们齐全,我们照一张全家福怎么样?”
李天印的脸色立即晴转多云。
李怡华立即反对:“哥,你是不是高兴糊涂了,今天我们人不全,大卫都没来,照什么全家福?等我们家下一个大喜的日子再拍。”
董盈盈看了看王菊香的表情,笑着说:“摄影师都没在,拍什么照片。我累了,不陪你们了。”
“不想拍就不拍,找这么多理由干啥?”李清元觉得自己特没面子,发了句牢骚。
李清元先前在教育机构当辅导老师,后来自己开了家小饭馆,生意不错。
孙成泽安顿好厂子的事,说总公司有事要回去,李怡华和李清林夫妻将他送上车。
“孙总,再过两个月我要去法国参加一个画展,顺便把浩楠带上,或许换一个国家,能创造一个奇迹。我已经托人在给他们办出国手续。”
“太好了,怡华,这件事就麻烦你了。”孙成泽的眼睛瞬间红了。
这个男人的泪腺好象特别发达,他不止一次在她面前掉眼泪。
李怡华自己好象被传染了似的,鼻子一酸,眼圈就红了,不要说是亲生父亲,就是作为外人,每次看到坐在轮椅上的孙浩楠,心里就特别难受。那个身着白色运动衣阳光英俊的孙浩楠哪儿去了?她很难将他们俩联系在一起。
她已经将孙浩楠的资料发给了威廉先生,让他在法国找一家医术最高明最适合孙浩楠情况的医院,她要趁去法国的机会带他去治疗。
李怡华希望孙浩楠能回到从前,过上正常人的生活。可悲的是,这个富家子弟虽然拥有普通家庭孩子所没有的财富和优越感,却失去健康。寒门出贵子。她对自己父母产生了更深的爱意,是他们让她奋进,才有了成功的机会。
“孙总都走了,发什么愣?怡华,我们去你家看看。”顾子文主动提出要和李怡华一起到县上。
“这就怪了,你来时和崔大哥一起,回去不和他一道?”李怡华很是好奇。
“今天晚上我们不回去,晚上住他家,我和他说好了,我要到你家看看。”顾子文笑着说。
“只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,看在你们为我哥捐了这么多钱的份上,我奉陪。”
“实话告诉你,那笔钱是崔大伟个人所捐,其中的原因我不说你都明白。”顾子文小声说。
“是吗?够大方?他是想赎罪?”李怡华反问。
“他是想博得你们家人的好感,怡华,你也是有孩子的人,应该理解他当父亲的心情。”
李怡华不满的说:“你这是干啥?被他收买了?我们家为了他的孩子几十年过的啥日子?”
“好了,别说了,他过来了。”顾子文提醒她。
崔大伟和李清朋说要去栗园看看,交代李怡华回县上各走各的,就不一起了。
李怡华和父母哥嫂打招呼说还有事要和顾子文一起返城。
先是一阵沉默,还是顾子文先开了口。
“妹子,你难道就没话要问我?”
李怡华笑了笑,说:“当然,不过,我不想强人所难,我想听你主动告诉我。我不明白,你和我姐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?为什么我姐应该恨的人是你而不是别人?”
“我都忘了我说什么了。”顾子文打马虎眼。
“子文哥,不负责任的男人是不是都是这德行?你是不是和崔大伟是一丘之貉?你们之间肯定关系不寻常,我早预感到了,我记得那年春节她去了趟京城,好长时间才回来,然后马上就和我姐夫结了婚,我妈问她怎么突然就开了窍,她说只想随便把自己嫁了。”
李怡华记忆力特别好,那时候她已经懂事了。
顾子文将身子往后背上一靠,作了下深呼吸,说:“你记忆力真好。这件事我放在心里几十年了,和谁都没说过,今天就说出来,心里也痛快些。怡华,你说的没错,那年春节你姐到京城去是找我的,在我家住了两个月。”
“然后呢?她和我们说去了亲戚家,我妈问她去了哪个亲戚家,她解释不清,我妈当时正愁二哥娶媳妇的事,也没当回事。她在你们家呆了两个月,然后呢?”
顾子文点燃了支烟,说:“你不介意我吸烟吧?”
李怡华没回答他,从反光镜中,她看到他一张成熟的脸上满是悲哀。
“我父母不同意我们在一起,说我们根本就不是一条道上的人,确切的说,她是被我父母撵走的。”
李怡华一脚踩住刹车,车在公路上戛然而至。
“难怪她像变了个人似的,原来是在你们家受了刺激。”李怡华生气的说。
顾子文点了点头,轻声说:“那时候我们都住在知青院,年轻气盛,出入成双,彼此产生爱慕是水到渠成的事。我知道,我的根在城里,不可能一直呆在乡下,我家人也不允许我找一个乡下姑娘为妻,可是你姐她不死心,偏要去我家中见我父母。”
“你真是个好演员,象没事人一样,蒙了所有的人。”
顾子文继续说:“我知道你姐从我家回来后,就匆匆和张仁和结了婚。她是在赌气,你知道吗?”
“她赌她的气好了,为什么还要牵怒到我妈身上?这又要怎么解释呢?”
“这个我就不清楚了,你们家新房落成那天我去了县上,后来回去却听说你妈收养了一个男孩子。至于她们之间发生了什么,我就不得而知了。怡华,我会尽最大的努力劝她,要让她放下这段恩怨。”
李怡华愤愤不平,顾子文的解释是她想要的,同时又不是她所要的。女人和男人不一样,女人是感性的,男人是理性的。顾子文作为男人,仅仅背负着精神上的负担,而姐姐呢,她一直把自己活在所谓的爱情童话中不能自拔,却狠心的伤害着自己的至亲。
“看不出来,你和崔大伟一样无情,玩弄了我姐姐的感情,你知道她这些年是怎么过来吗?她完全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,拒绝与人交流。现在,她又把自己活成了儿子的影子。”
李怡华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大。
顾子文痛心疾首的说:“我能想象她日子有多难,却无能为力。怡华,我现在只想要劝解她,放下过去的包袱,活好当下才是最重要的。”
车子很快到了县城,李怡华将车开到李清霞所在的山货店附近,停了车。
“没用的,要不就别去了?”李怡华不无担忧的说。
“该面对的总要面对。我一直想找她聊聊,她都不见我。今天,我要好好劝劝她,都是一把年纪的人了,还有啥看不透的。”
李怡华被他逗笑了,说:“说的轻巧,有些事不是靠想象就能改变的。”
“你放心,你姐心思我懂。”顾子文掐灭了手中的烟,打开车门,朝山货店走去。
李怡华离开了。她不想过多纠葛于家庭事务中,她还有太多的事要做。
她已经接到法国秋季沙龙组委会的邀请,十一月要去巴黎参加画展,她必须把所有精力放在创作上,拿出最好的作品。
乍看到顾子文,李青霞没认出他来,把他当成了顾客,问:“请问你要买什么?”
“清霞,我是子文。”顾子文看着她,说道。
“你来干啥?”李青霞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,时空好象静止了。
“今天清林公司开业,我以为你会回去,没见到你,我就顺便来看看,清霞,这些年过去了,你还是这样漂亮。”
李清霞苦笑了下,说:“老的不成人样了,不像你们城里人,有份体面的工作。”
顾子文看她冷冷的样子,知道她心里不自在。
“清霞,那年我……”
“过去的事提他干啥?我们之间就当啥事没有。”李清霞别过头去。
顾子文顿了下,看到她的肩膀不停的抖动,她哭了。
顾子文一时语塞,他看了看外面来往的人流,说:“我们找个地方聊聊吧?这里不方便。”
李清霞转过身来,决绝的说:“没这个必要,我儿子快放学了,你赶紧走吧。”
“清霞,我知道你恨我,可你不能恨自己的父母,他们是世上最好的父母。”
“要恨谁那是我的事,和你无关。要是你为了这事来的,就请你不要费口舌了。”李清霞瞬间情绪失控,一头趴桌子上痛哭起来。
见李清霞伤心,顾子文一时不知所措。
他的话戳中了她的泪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