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文:第４章 巨额筹资

　　怪不得明玉整个上午没在办公室露面，原来独自来医院做检查了。

　　她真是冷到骨子深处，一路上半个字都不说，径直蹬蹬蹬来到肠镜检查室，递过单子道：

　　“找到陪同人员了。”

　　原来医院规定做肠镜必须有人陪同，单来单往的她刚才就没做成，难怪自己被临时抓包。

　　护士抬头瞟了柳清一眼：“老公，男朋友？”

　　看来必须亲戚朋友才行，明玉一咬牙道：“男朋友。”

　　护士随即盖上印戳：“第四检查室。”

　　来到检查室门口，明玉略一踌躇低声道：

　　“再警告一次，不准趁我麻醉时乱看乱摸，否则有你好看！”

　　柳清被她惹毛了，怒道：

　　“你主动请我的，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道理懂不懂？不懂，我现在就走！”

　　“站住！”

　　明玉喝道，“你不想请梅姐帮忙吗？”

　　“我请的是梅姐，又不是你！”柳清道。

　　“她跟我比亲姐妹还亲！”明玉放缓语气道，“一起进去吧，你帮了我，我也会帮你。”

　　这还差不多。

　　柳清当下不再多说，陪着进检查室办好手续，随后她独自进了内室。耐心等待好一会儿，护士通知他到观察室陪护，主要看有无不良反应、呕吐等情况。

　　明玉静静平躺着，白色薄被从脖子到脚踝盖得严严实实，却遮不住她凹凸起伏的曼妙曲线，该高的部位高，并不输于梅姐；该低的地方，哎，也不算低，相反跟梅姐一样饱满生动，充满了无限的诱惑！

　　要是手伸到薄被底下摸摸，想必没问题，因为自己是她男朋友啊，刚刚明玉亲口说的。

　　然而他手指都没动弹半下。

　　她态度不逊地警告、告诫是一回事，他摸不摸又是一回事，在外工作要懂得克制并时刻守住底线。

　　此时莫名其妙地，柳清想起了前女友。

　　说来很可笑，他正式在皋湖管委会报到上班第一天，从机关大院前往温泉峪的山路上，正好收到她的短信：

　　我不想嫁到穷山沟，爸妈也不肯，分手吧，这是我最后决定，对不起。

　　短短三十一个字，他反反复复看了四五天，有时大半夜还紧握手机出神，想回句话，写了删，删了写，直到今天都没发出去。

　　看到短信，柳清并没有预想的那么难过，经历七八个月翻来覆去的争吵、冷战、复和，早已意识到故事不会有圆满的结局。

　　聪明漂亮、善解人意的女孩为了爱情毅然来到深山沟里与男友相濡以沫，恐怕是小说、影视里才出现的画面，现实生活当中，稍微往深处想一想都觉得可笑。

　　柳清从来没有过恨意，不，确切地说恨意也许有但顶多只占百分之一，更多是无奈与自责：

　　你不能给予爱人真正的幸福，凭什么要求爱人为你牺牲？

　　可对柳清而言，成为一名哪怕是深山沟里的基层普通公务员，已经竭尽所能，作为出身于农民家庭的他怎敢跟官二代、富二代比？

　　况且管委会内部相当复杂……

　　出神地想到这里，护士过来微微掀开薄被一角，探了探脉搏道：

　　“正常，待会儿苏醒就能离开。”

　　薄被一掀一落间，他眼角瞥见一抹触目惊心的白，它不同于梅姐的雪白，而是折射着圣洁高贵的冷白，白得透明、清寂、纯净，折射出玉石般坚硬且冷淡的光泽。

　　他怔忡好一会儿，迟疑地伸手想掖好薄被，手伸到一半突然发现明玉的眼睛居然睁着，睁得大大地，脸上毫无波澜地看着他。

　　“我……我准备掖下被子，刚刚护士掀的。”他赶紧解释，不由得感到后怕，暗想幸亏没毛手毛脚。

　　“我知道。”她淡淡道，也不清楚到底什么就醒了。

　　接下来又全程无言，直到出医院大门时她才问了一句：

　　“那支股票进展如何？”

　　他苦笑道：“越跌越凶，梅姐说比较麻烦。”

　　“哦……”她顿了顿吩咐道，“我来检查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。”

　　显然梅姐也在“任何人”范围内，女人之间的友谊向来就这么回事儿，会分享小秘密，但真正的秘密藏得死死的。

　　下午三点整股市收盘，那支股票又跌了四个点，柳清心头沉甸甸的，好几次想再度央求正紧盯着电脑的梅姐，又不知从何说起。

　　梅姐似看穿他的小心思，冷不丁道：

　　“明早开盘五分钟内我能让它涨五个点，你信不信？”

　　柳清大喜：“梅姐有办法了？准备出手把股价做上去？”

　　“那你想得太简单了，柳清，”梅姐道，“脉冲式上涨很容易，五分钟内别说五个点，涨停都不是不可能，但很快就会有获利回吐盘把它打下去，所以持续稳步上涨难于登天！你知道我们几个庄家联合做这支股票多久？十七个月！”

　　“这么长时间？”柳清吃惊道，“我还以为……”

　　“还以为傻财主似的凑些钱天天使劲炒，就能把股价炒上天？”

　　梅姐道，“要使劲打压，再打压，压到地板上还时不时再往下跌，让那些所谓技术派惊呼‘破位’，包括黄德仁这样的大户都丧失信念，那时股票真正上涨也没人敢跟风，才说明做票成功，往往能炒到两倍到三倍甚至更高……这回我们为了给黄德仁放条生路导致前功尽弃，你就知道他的行为有多恶劣，打断腿还算便宜！”

　　柳清讷讷道：“也不能都怪他，主要管委会急于撤资，违反了证券市场运作规律。”

　　“现在很多机构投资者、游资都看出这支股票潜伏了大庄家，虎视眈眈准备大捞一笔，这种情况下贸然启动自取灭亡，除非，”梅姐伸出三根手指，“筹到五个亿强行启动，每天开盘就封涨停让大户散户没机会上车，有大单抛出立马补位，摆出庄家有十亿、二十亿的架势，那样你方能安全脱身。”

　　“五个亿？”这个天文数字让柳清听呆了，“到哪里筹五个亿？梅姐有路子吗？”

　　梅姐却不正面回答，转而道：“管委会股票账户能质押四千万，差太远了；银行贷款不准用于炒股，那方面没辙儿；我出面找同业拆借两三亿没问题，五个亿难度太大几乎不可能。”

　　柳清越听心越凉：“其它还……还有什么办法？请梅姐再想想，再想想，这方面我完全不懂，全靠梅姐了。”

　　梅姐却从旁边柜里拿出瓶龙舌兰：“晚上边喝边琢磨，会有办法的。”

　　柳清一哆嗦：“我不行，我不行，我喝不过梅姐，真的。”

　　梅姐盯着他道：

　　“我是通知你，而非征求意见，明白吗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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