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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:第100章 浮花(5)

  临下班前,何夕拿了杯子去茶水间,她一到门口,原本站在茶水间里的几个同事就都走了出来,讪笑着从她面前走过。直到她走进去,才发现他们为什么要这样,原来,那李新良正立在里头泡枸杞呢。不用说,王超在大厅叫嚣的一幕已不知道变幻成了几个版本,在这格子间里疯狂传播。而李新良,他作为八卦的主角之一,也正饱受关.注。他们已笃定何夕和李新良关系非常,这是在给两位主角腾地呢。

  “又喝咖啡?”李新良看着何夕,他的神色跟往常无异。

  倒是何夕有些无措,她操作着咖啡机:“嗯,提提神。”

  “这个月你们五组的业绩又是第一,再这么下去,我们别的组可就没法混了。”

  “那个……”她迟疑着,“抱歉啊,王超他……”

  他递过一盒牛奶:“加点牛奶?”

  “李组长……”

  “早点下班,明天见。”他仍是不苟言笑,将那盒牛奶轻轻放在她的手边,便拿着他的杯子离开了。

  ……

  何夕到底还是回娘家了。是何母开的门,她没吱声,只是将何夕一把拉了进去。何父、何阳、何阳的妻子小颂、乐乐正围坐在餐桌旁吃饭,那何阳啃着个卤鸡爪,还喝着小酒,跟没事人似的,连头都没抬。

  “妈!”乐乐上去就搂住了何夕,“你来接我回家了?”

  “我……”

  “本来是想吃完饭再给你打电话的,行,你来得正好。”何父看向何夕。

  素来对何夕有些冷淡的小颂,一反常态,她忙不迭站起:“姐,你还没吃吧,快坐,我去给你拿碗筷。”

  “乐乐你过来,”何父从裤兜里摸出几张钱,“你不是想吃披萨吗?拿着,现在就去。”

  “可是我已经吃饱了……”乐乐喃喃。

  “哎呦,外公让你去你就去嘛,”何母拿过何父手里的钱,塞到乐乐口袋里,“把楼下的淘淘也叫上,有个伴。”

  “妈?”乐乐看了何夕一眼。

  何夕点点头:“去吧。”

  待乐乐出了门,小颂拉了何夕坐下,一桌子人,谁也没说话。想来,这何阳进了一趟派出所之后,何夕和王超的那点事,娘家人便也什么都知道了。

  沉默了好一会儿,何夕才道:“那个……何阳你没事吧?没伤着吧?”

  何阳叼了根牙签:“我能有什么事,又不是第一次进派出所。倒是你,什么都不跟我们说,我还是从你一个老同学那知道的这事。王超是欺负我们何家没人了?”

  “爸妈,小颂,不好意思,我是真不知道何阳会去找王超,也不知道王超会报警……”在这个家里,何夕从来都是小心谨慎。

  何父圆眼一瞪,一拍桌子:“砸得好,打得好!就是何阳不去,我知道了,我也是要去的,看我不把那混蛋的腿打断!”

  “要不是他后面报了警,别说是腿了,就是他的脖子我都能给拧下来。”何阳忿忿然。

  娘家人的反应,倒是出乎何夕的意料,她深吸一口气:“我准备和他离婚了,乐乐肯定是要跟我的,属于我的东西我也得拿回来。这些,我本来是打算等手续办好了再跟你们说,主要是不想给你们添堵……”

  “我和你妈还没死呢,这么大的事,你愣是一声不吭?今天要不是何阳跟我们说,我们还全蒙在鼓里。”何父又拍了一下桌子。

  “原先我们劝你别离婚,是觉得王超还不至于……我们也是刚知道美心怀孕了……”何母的眼圈都红了,“离吧,赶紧离。他以为他是谁啊?离了他你就不能过了?”

  “何阳回来一说,我都气炸了,”小颂接嘴道,“他说他扇了那女人两耳光,那女人护着肚子说自己怀孕了,怀的还是姐夫……呸,王超的孩子。算起来,她还是咱们家远房亲戚,她是要叫你一声姐的,可她干的这都叫什么事?”

  “狗屁亲戚!”何阳喝干杯里的酒,“那帮子人,以后咱们家谁也不许跟他们再来往。”

  “你少喝点,”小颂横了何阳一眼,然后转对何夕,“姐,要不然你就搬回来住几天?”

  没等何夕说话,何阳就道:“不会说话就闭嘴。什么叫住几天?她是我姐,她想住多久就住多久。”

  “我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嘛……”小颂给何夕夹了一筷子菜,“多吃点,越是这样,就越要好好吃饭,把自己养得漂漂亮亮的,气死那对狗男女。”

  娘家人都很愤怒。至于何夕,其实她早就出离了愤怒。这段时间,她不喜不悲,对王超仅存的那点爱意也已磨没,既然没了爱,便也谈不上恨。决定离婚之后,她就再没有哭过。但是,此刻,在她的这几个家人面前,她的眼泪却在不争气地往下流。生活真的太有意思了,也真的太讽刺了,曾经,她以为世界上最在意她的那个男人,如今却背叛了她,可她以为世界上最不在意她的这几个家人呢,他们却在告诉她,其实家门一直都在为她敞开着。

  ……

  两辆车在丽景大酒店门口停下,前车下来的是林一曼和任意,后车下来的则是安灿和陆玲玲。至于为什么要来这,来这干什么,安灿并不知道,她只知道,林一曼他们带了件晚礼服来观花街,让她换上,然后绑架似地把她“绑”到了这。

  及至进了酒店大厅,看到摆放着的几个易拉宝,安灿才了然。就这么几天的功夫,林一曼居然策划和安排了一场慈善晚宴,而晚宴的主题就是灿基金的新项目“念念不忘”。

  见安灿愣在一旁,林一曼笑道:“就是个简单的慈善拍卖晚宴,我原先太太圈的朋友们,她们对你的项目很感兴趣,大家一商量,决定拿点东西出来拍卖。”

  “你不用做这些的,这些……”安灿有些哽咽,虽然灿基金最终只是被相关部门警告处理,但新项目原来有捐赠意向的那几家几乎都撤退了,她正为此而发愁。

  “我真的没做什么,都是我的几个朋友安排的。晚上的拍品有闲置的首饰和包,还有些大家收藏的小玩意儿。噢,朱太太贡献了她的最新画作,她是个很有趣的人,你一定会喜欢她的。”

  站在一旁的任意,他这才明白,那天林一曼的行程里为什么会有画展和下午茶。作为林一曼的助理,对她安排的这一切,他毫不知情,更没出过力。眼前的林总真的不再是两年前的林总了,她变得如此自信和笃定。如今,她不需要躲在杂物间里哭了,或许,她也不需要他了吧?

  林一曼带着安灿进了宴厅,太太们热情地围过来。宴厅布置得极为温馨,各种拍品就陈列在厅内,让人眼花缭乱。

  “比不上那些大额捐赠,也帮不了什么实质性的忙,”林一曼对安灿道,“可你别小看这些家伙,她们还是有些影响力的。况且,这场拍卖会是网络直播的,它……”

  “一曼,”安灿揽住林一曼的肩膀,“谢谢你做的这一切。”

  “我说过的。”

  “你说过什么?”

  宴厅内很是喧哗,林一曼贴近安灿的耳畔:“我说……没事,有我在。”

  “你什么时候说的?我怎么不记得。”

  “这一次,你总该记得了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