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架
热望之上
书城

正文:第99章 浮花(4)

  新灿大厦,在线教育部。

  已接近下班时间,办公区的大部分人都有些心不在焉,何夕也一样。不过,她倒不是要急着下班。这些天,她和林一曼一样,都很关.注灿基金的那个新闻。林一曼还能帮得上忙,而她何夕唯有干着急。

  好在事态已渐渐明晰,就在半小时前,相关部门给出了调查结果,灿基金并未主动参与百嘉商贸的偷逃税款,也未从中牟利,只是监管不力。同时,相关部门给了灿基金警告的行政处罚,这也意味着,灿基金还能正常运营,其新项目也可正常运作。虽则如此,这事对灿基金的影响还是挺大的,听陆玲玲说,原本要给灿基金新项目捐赠的几家机构和公司都打了退堂鼓。

  这时,前台给何夕打来电话,说是有位王超先生来访。何夕挂断电话后,犹豫了一会儿,才匆匆下楼。何夕已和王超摊牌,要协议离婚,他不愿意,颇有点死皮赖脸要和她继续过下去的意思。说真的,要是他痛痛快快答应离婚了,在她眼里,他多少还有那么一丁点仅存的尊严。

  原先何夕混混沌沌,纠结着到底能否原谅王超,纠结着日子是否还要继续,可自从得知美心怀上了王超的孩子,何夕就像被当头的这一棒给打醒了。何夕的思路从未像现在这般清晰。既然王超不同意协议离婚,那就走诉讼离婚的程序,把一切交给律师去办。另外,她以工作忙为借口,把儿子乐乐送到娘家暂住。目前,她还不能和娘家人提及离婚的事,主要是怕他们来搅浑水,待事情办妥了再告诉他们也不迟。再就是,她把现在租住房子的门锁给换了,直接将王超挡在了外面。今天他来找她,难道是因为门锁的事?

  何夕有些惴惴不安,她出了电梯,缓缓走向立在一楼大厅的王超。

  “有什么话,到边上说。”何夕指指不远处的某个僻静角落。

  王超双目泛红,怒道:“现在知道要好好说话了?何阳砸店打人的时候,他可没有想过要好好说话!”

  “你说什么?”

  “你别装糊涂,就是因为我不同意离婚,你才让何阳这么干的。你也别得意,他现在就蹲在派出所。”

  “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何夕拉着王超往边上走,“何阳他为什么要砸店,又为什么要打人?我和他的关系你是清楚的,就是因为他三天两头惹事,我就差没把他的微.信给拉黑了。他要做什么,怎么可能会和我商量?”

  王超的眉毛都拧到一起了,好半天憋出一句话来:“他说要给你出气,带着一帮人来砸店,把店里的客人全都给吓跑了。”

  何阳是何夕的弟弟,这小子确实是个暴脾气,又没好好上过学,职技校毕业后就混社会了,很是有些三教九流的酒肉朋友。王超说何阳砸店打人,这些事,还真就是何阳的风格。但她和王超闹离婚的事,她一个字都没和娘家人提过,何阳又是怎么知道的?

  “那打人又是怎么回事?”何夕问道。

  “他打了我还不算,刚好美心到店里,她就是路过,何阳上去就给了她两个耳光。要就是砸店,我也不至于报警,这都上手打人了,连女人都……”王超的声音越来越低,“是,我对不起你,可美心毕竟是个柔柔弱弱的女人,还怀着孩子……”

  何夕本觉着何阳大可不必,但听了王超这后面几句话,她不禁叹气道:“也对,等何阳从派出所出来,我跟他说一声,让他以后见你一次打一次。”

  “你们打人还有理了?”

  这时,何夕已脑补出美心梨花带雨,扑在王超怀里求安慰的画面,何夕只觉得恶心。

  “王超,你到底在糊弄谁呢?你一边不同意和我离婚,一边又继续和她扯不清。我原以为你就是一时糊涂,被她给蒙蔽了。现在我才明白,是你一直在糊弄我们……”何夕压低声音,“我都能想到你是怎么跟她说的,你说的肯定是你要离婚,我不同意,对吧?你既不想失去我和乐乐,也想要田美心和她肚子里的孩子……家外有家?你想得也太美了……是我小看你了!”

  被这话戳中的王超一时恼羞成怒,他大声道:“你就没糊弄过我吗?你和那个李新良就一点事都没有?”

  王超的声音很大,大厅里来来往往的人有一多半都听见了。

  “你说什么?王超你……”何夕抬手,想狠狠给王超一巴掌。

  有人抓住了何夕的手腕:“别,先冷静下来。”

  何夕扭头看,那人正是陆玲玲。

  ……

  新灿大厦,人事行政部总监办公室内,陆玲玲坐在王超和何夕的对面。

  陆玲玲笑着给王超递了杯茶:“我还以为出什么大事了呢。其实吧,就是何姐的弟弟喝多了,发了点酒疯,弄坏了店里几张不值钱的桌椅板凳,误伤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。都是一家人嘛,不至于闹到派出所。”

  这话乍听还真是那么回事,王超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了。

  陆玲玲再道:“你和何姐最近有点矛盾,我多多少少也听说了一些。可你们俩现在不还没离婚吗?只要没离婚,你们的店就算开得再大,也有她的一半不是?桌椅板凳也好,锅碗瓢盆也罢,都有她的份。她哪怕把她那一半送给自家亲弟弟,让他可劲砸,这姐姐要惯着弟弟,咱也拦不住,是吧?”

  “到底是新灿的人事行政部总监,还真是不一般,嘴皮子很溜。砸店的事我可以不追究,那打人怎么算?总要给我个说法吧?”

  “噢,追究……说到追究,我倒是想起一件事。你用你和何姐的钱给那女人买车,这事,咱是不是也得追究追究?行,那就这么办,何阳在派出所是死是活,我们不管了,你呢,让田美心乖乖把车子还回来……”陆玲玲说着,转向一直沉默的何夕,“何姐,那车也值个小十万块钱呢,田美心要是不还这车,你完全可以起诉她侵占你的婚内共同财产。”

  “除了车,他还给人转了不少钱,这些,我手里都有记录的。”何夕笑了笑。

  “你们……”王超气极站起。

  陆玲玲敛了笑容,抬手看表:“是你报的警,不管是撤案还是和解,你自己去搞定。现在是下午四点半,六点半之前,何阳必须回家。没别的,就是我何姐好久没和弟弟吃饭了,今天晚上,他们姐弟俩想好好吃个饭。”

  ……

  电梯间里,陆玲玲拥着何夕的肩膀:“没事,回工位后,就当什么都没发生。大家都很忙,谁也没功夫关心别人的家事。真的听了什么风言风语,也别在意,人呐,最关心的还是他们自己。”

  “今天要不是你,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了,没准,还会闹更大的笑话。”何夕道。

  “我说过的,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。对了,晚宴的事,林总跟你说了吧?”

  “说了,她刚给我发了微.信,”何夕晃晃手机,笑道,“不过,今天晚上,我得跟何阳好好吃个饭,不是吗?”

  两人出了电梯间,何夕正要走进办公区,陆玲玲叫住了她。

  “离婚没有那么可怕,”陆玲玲说着,“将就着过才可怕。有件事我从没跟人提过,我爸妈的感情一直不怎么好……”

  何夕看向陆玲玲。

  陆玲玲轻描淡写,就像在说她从哪听来的故事:“我爸也干过特别混蛋的事,和我的幼儿园老师……我妈选择了原谅和忍让,这一忍,就忍到了现在。我特别希望她能勇敢一点,走出这段根本就是在将就的痛苦的婚姻,可惜她没有。这世界上应该是有幸福的婚姻的,但我不认为我有那种运气。所以,我从没想过要结婚。”

  “其实……”何夕想说点什么,陆玲玲已转身进了电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