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文:第102章 幻月(2)
“沃培教育与新灿教育的合作签约仪式今天在新灿大厦举行,这意味着沃培将进入K12在线教育市场,也意味着年轻的沃培将给老牌民办教育企业新灿注入新的活力。据悉,线上线下相结合的OMO教学模式是双方十分看好的发展方向……”
安灿和何夕在车内听着这则新闻,两人不禁相视一笑。
“今天是个好日子,你恢复了单身,一曼呢,搞定了和沃培的合作,而且,我的‘念念不忘’项目顺利推进,就在一小时前,冇城第一家阿尔兹海默症专业照护机构正式动工了。一曼说了,等她那边结束后,就会过来和我们汇和,大家一起庆祝一下,”安灿道,“说吧,想怎么庆祝。”
“酒吧。”
“酒吧?”
“我还从没去过呢,上次陆玲玲说要带我去的,结果一直没时间。”
“行,那就去酒吧,把陆玲玲也叫上。”
“你看我这前面十几年活的,”何夕叹了口气,“连呼吸都小心翼翼,这个不敢做,那个不敢想,瞻前顾后,深思熟虑,以为安个家,做个贤妻良母,这辈子就算是圆满了。别的不说,连件贵一点的衣服都不敢买。现在,我要好好透口气。”
“现在时间还早,我先陪你逛逛商场。对了,还有什么想干的?”
“我还想……做点有仪式感的事,”何夕沉凝片刻,“比如,把离婚证发到朋友圈?”
“发呗。”
“真发啊?”
安灿苦笑,靠边停了车,向何夕伸手道:“手机给我,我帮你发。”
“我还是自己来吧。”何夕也笑了。
……
新闻发布会结束后,还有个酒会。新灿和沃培的中高层都聚齐了,众人举杯,很是其乐融融,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微笑,看起来,双方对即将展开的合作充满期待。
“林总,”叶科走向林一曼,“合作愉快。”
“合作愉快。”林一曼和叶科碰杯。
“我太太说她特别钦佩你,”叶科笑着,“今天,我也想跟你说这句话。”
“多谢叶总抬举,我其实什么都不懂,坐在这个位置上,多少也有些勉为其难。”
叶科看了看不远处的陈启明和来聪,说道:“你的这两员大将演了一出好戏啊,但我怎么觉得,林总你才是这出戏的导演呢?”
林一曼笑而不语,慢慢地喝着杯中的酒。
这陈启明到底老辣,他一面表现出对沃培的合作没兴趣,一面放风出去,说新灿的在线教育部要独立出来,并积极和几个投资公司接洽。来聪性子急,她是最想和沃培合作的,私下各种和沃培项目部的人接触。这两人搞得沃培云里雾里,他们想探探林一曼的口风,林一曼倒好,带着孩子去度假了,摆出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姿态,任由陈启明和来聪斗法。
叶科对新灿是有执念的,这份执念源于新灿的两位创始人,他们可以说是他的领路人,更是他的偶像。对他而言,拿下新灿,也就意味着超越偶像,那实在令人快慰。沃培本就想用合作为契机,进而掌控主动权,最终吞并新灿的在线教育的业务,一听说陈启明要将这块业务分割出来,沃培便有些坐不住了。那来聪偏是不撞南墙不死心的性格,耐着性子一点点和沃培磨合作条款,各种争取主动权。沃培那边不再咄咄逼人,在叶科的授意下,决定以退为进,不管怎么样,先用这个项目投石问路。他如今最是春风得意,总以为一切尽在掌控,直到确定合作,签了协议后,他才品出味来,这林一曼还真的没那么简单,他怕是被她给摆了一道。
“所以,在线教育部根本没有分割出新灿的打算?”叶科突然问林一曼。
林一曼并未正面回答,她顿了顿:“刚才在新闻发布会上,我说,我们新灿有宝贵的经验。叶总,你知道这些经验里,我最受用的是哪一条吗?”
“洗耳恭听。”
“这条经验是安灿最近才告诉我的,她说,当一个人觉得自己无懈可击,一定能赢的时候,从某种意义上来说,‘太想赢’就会是他的软肋。叶总,你太想赢了。”
“受教了。你这出戏很精彩,让我有了那么一点挫败感……”叶科看着林一曼,“但不知为什么,看到这样的林总,我好像突然放心了,也真的对我们的合作有了信心。”
“我一直就很有信心。”
叶科将酒饮尽,晃了晃空酒杯:“再来一杯?”
“为了合作愉快?”林一曼浅笑道。
“这一杯,敬于新,敬安灿。”
“好,敬他们。”
……
杨奇匆匆离开酒会,走到停车场,他刚坐上车没多久,就发现陆玲玲站在了他车前。
车窗徐徐落下,杨奇探出半个脑袋:“不是不想和我父母见面吗?”
“只是吃饭,别的一概不聊。”陆玲玲笑了笑。
“本来就是吃饭嘛,你想的太严重了。上车。”
陆玲玲一指副驾驶的车门,杨奇无奈一笑,下了车,打开车门,将她请了进去。
她坐定,系上安全带:“刚在酒会上,我看你心不在焉的,算啦,这顿饭我还是陪你去吃,给你个面子。不过吃完饭我得早点离开,安姐她们约了我。”
他拨了下她的长发:“你会喜欢我爸妈的。”
在杨奇和陆玲玲还没复合前,杨奇的父母给他张罗了不少相亲对象,这也是他想带陆玲玲回家的主要原因,想先让父母宽宽心,别再为他的事操心了。况且,他已经发过朋友圈官宣恋情,父母是知道有陆玲玲这个人的。
杨奇觉得陆玲玲应该会配合,不料当他提出这个想法时,她当即就表示了不同意。可是,他已经和父母约定了时间,就在今天。本以为晚上要一个人回父母那了,没想到,她最终还是同意了。
“何姐离婚了。”陆玲玲突然道。
杨奇点点头:“你跟我提过的,说他老公出轨了。要真的这样,离婚是解脱。”
“这个我当然知道。只是有些感慨。两个人走着走着,不知道哪天就会散。可能是因为这个,我想,在我们俩还没走散之前,尽量都让对方开心吧。”
“所以,你答应跟我回父母家吃饭,就是为了让我开心?”
“不然呢?”她翻了个白眼。
“可我要是一直都想和你在一起呢?”
“一直?一直是多久?”
“……”
“你看,那个词你也说不出口。”
“你知道吗?我喜欢你的真实,但有些时候,我又讨厌你的真实。”
“开车吧。”
……
酒会结束后,林一曼便去了商场和安灿汇合,她们决定先陪何夕买几件衣服,然后找个地方吃饭,待吃完饭,就带何夕去酒吧。此时,何夕正在试衣间里换衣服。
“刚才那件颜色会不会太素了?你看,要不要让她试试这件?”林一曼指着架子上的一件蓝色连衣裙,对安灿道。
“噢……”安灿的手机响了,她皱眉看了手机屏幕一眼,随即将手机翻了个背,“我先接个电话,基金会的老黄,怕又是项目的事。”
林一曼看着安灿走出专柜,她一边走,一边又将手机翻了过来,贴紧耳朵。看来,还真是个重要的电话。但给她打电话的并不是什么基金会的老黄,而是早已从新灿离职的曾任于新和林一曼助理的裴娜。安灿并不知,她拿出手机的瞬间,林一曼的眼角余光分明已瞥到是裴娜来电。
据说裴娜离职后就出国了,自此,林一曼便再未见过她,她就像凭空消失了般,连微博和朋友圈都不再更新状态。这样一位新灿的前员工,她为什么会忽然给安灿来电话,还是说,她们一直都有联系?如果只是个简单的电话,安灿为什么要对林一曼遮遮掩掩?
“蓝色不错,还是你的眼光好。”安灿已接完电话折回,对略有些发怔的林一曼道。
林一曼回过神来,她伸手触摸着那件连衣裙,“嗯,版型也好,很挺括。对了,刚老黄给你打电话……基金会那边,没出什么事吧?”
“小问题,他能解决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