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文:第46章 情天恨海
两口子折腾了半天,才将姐姐安顿好,回到家,李怡华给崔大伟打电话。
她必须和他谈谈。
“大画家今非昔比,还能记得哥?”崔大伟得知李清霞搬离了自己家,心中正在烦恼。
“崔大哥,我不管你和我四哥之间有什么事,我只想告诉你,离怀玉远一些。”
“怡华,你也知道了吧,怀玉是我儿子,是梦影离开村子的时候留在你们家。要我远离他,我做不到。”崔大伟不买账。
“崔大哥,孩子的事我才知道的。怀玉是我妈一手拉扯大的,为了收养他,我姐和我妈之间有了嫌隙,到现在我姐都不理我妈。你能不能理解我妈的心情,她辛辛苦苦把怀玉养这么大,你有什么资格要认他?”
“妹子,看来啥事都瞒不住你,既然你知道了,我就实话告诉你,我也没恶意,房子是我给怀玉买的,让他们住是关心他们,这有错吗?”
“我知道你的心思,可也不能这样啊,你和我四哥串通一气骗我姐,这让她心里怎么想?我向你保证,等我妈有一天想通了,我一定让怀玉和你相认。他是你儿子,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事实,但是现在你不能影响他的正常生活,他正在上初二,是功课最重要的时候。”
崔大伟沉默了下,说:“怡华,你是当母亲的,应该理解我的心情,当年的事是时代造就的结果,并不全是我的错,假如是你,突然知道这世上自己还有一个儿子,你一定会像我一样激动的。我有能力给孩子提供更好的生活,我们应该站在有利于孩子成长的角度来看待问题。”
李怡华笑道:“崔大哥,我不否认怀玉是你儿子,但你要知道,怀玉他已经习惯了这种穷人的生活,一个人的习惯是很难改变的,况且,你要和孩子相认,我父母这一关你是必须要过的,没有他们同意,这件事就不成。”
崔大伟咧嘴笑了笑说:“你这观点我不赞同,人首先是物质的,离开了物质一切都是扯淡。你哥要是没钱,你能将学校交给他?当画家也一样,都希望自己的每幅作品能卖个好价钱。怡华,我想给我儿子好的生活,你妈她能给吗?”
崔大伟连珠带炮一顿发作,李怡华一时词穷。
“崔大哥,你是有文化的人,我答应你,等孩子考上大学,我负责帮你处理这件事,从现在开始,你必须离开他的视线。”
崔大伟妥协了,说:“好,妹子,我相信你是个明事理的人,我听你的,挂了。”
“等等,崔哥,我还有个问题问你,我哥接手培训学校的钱是你的还是他中彩得的?”
崔大伟沉默了下,说:“怎么会是我的钱?你哥确实是中了彩,这还能怀疑?”
李怡华笑着说:“我哥的人品值的怀疑。本来这学校我是不会让他接的,当时还有个人要接手,愣是让他给骂跑了。我哥不是个有城府的人,崔哥,不管怎么样他都是我哥,我不希望他当傀儡。”
崔大伟连连叫屈:“妹子,在你眼中我成什么人了?我用各种方式报答你们,怎么会欺负他?”
李怡华见他不承认,说:“算了,这件事我提醒你。你要言出必行。”
李怡华得到去法国国立美术学院进修的机会。威廉先生帮了她的大忙
经历了各种历练,李怡华的画风更加大胆,作品更加丰满。有了威廉先生强有力的帮助,李怡华出入于中法之间的时候越来越多。
威廉先生特别希望她能在法国发展,答应要给她在法国建一座美术馆,将他们一家人移民过去。
李怡华婉拒了他的好意,说:“我不能离开我的国家和家乡,他们是我的灵魂,只有脚踩在祖国的土地上,我才能创作出具有生命力的作品。”
李怡华被邀请前去参加欧洲美术高峰论坛。会后,威廉先生高兴的告诉她,他和德国美术协会主席联名推荐她加入欧盟艺术家协会,那是国际美术界最高级别的协会组织。
李怡华对突然降临的好消息诚惶诚恐:“我能行吗?”
“怎么不行?这来不得半点私人感情,你以前参加过两次法国举办的沙龙,都是欧盟美协举办的,参加的画家都是各国代表。协会以前没有发展过欧洲以外的画家,你是个先例。”
会后,李怡华和威廉先生在咖啡厅休息,一个中年法国男士很有礼貌的递上一张名片,对李怡华说:“我是波尔多美术学院院长,我和我们学院的领导想让你当我们学院的客座教授,如果你愿意的话?”
李怡华觉得实在太突然了,不知道要如何回答。
威廉笑道:“天呀,这太好了,下聘书吧,你是大画家,当然行。”
李怡华知道,客座教授的要求必须是博士学历,按理来说自己资格根本达不到,她是破格的。
这一天,李怡华接到董盈盈的电话,说星星公司孙总到村里来了,让她赶紧回一趟村子。
李怡华立即驱车回村。
家门前,高高的樱桃树下,一个四十多岁左右的男子坐在轮椅上,脸上戴着一幅眼镜,满面笑容,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。
看到从车上下来的李怡华,他向她伸出了双手。
男人的手纤细,白晰,在阳光上隐隐透出青色的血管。
李怡华愣了下,不知要不要去握他的手。
看着一旁微笑的董盈盈,李怡华好奇的问:“嫂子,你不是说孙总来了吗?他在哪?这位是?”
“我不是孙总吗?李怡华,你真是贵人多忘事,看看我是谁?”男子取下脸上的眼镜,露出一张方正雪白的脸。
“孙浩楠。”李怡华念叨了一遍,猛然想起那个在毕业作品展上向自己求爱的学哥。
“哎哟,原来是你,这些年过去,都认不出来了,你这腿是?”李怡华握了握他的手,看着他的腿,惊讶的问。
“没事,残了。”孙浩楠露轻描淡写的说道。
“你是孙成泽的儿子?”李怡华问道。
“不可以吗?我将我们公司开到了你家乡,我要也成乡下人了,我是不是和你站在了同一条线上了?”孙浩楠说着哈哈一笑。
李怡华笑道:“你这是啥意思,记仇啊?瞧你说的,什么平级不平级,你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哥,我还是那个乡下出来的土老帽。”
孙浩楠在村子里出现,让李怡华感到措手不及。村子里来了一个苏玉婷,引起的轰动已经不小了,再来这样一个,村里可就热闹了。
李怡华问董盈盈:“嫂子,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浩楠和我是校友?”
董盈盈款款一笑,说:“我从哪儿知道去?我和你一样,以为来的孙总是他,结果浩楠来了,说他来主要是监督工程的进度。你又说要见孙总,不管老孙总还是小孙总,都是孙总不是?”
在栗园庄村见到仅有几面之交的孙浩楠,似乎所有的疑团都解开了。
“我感到很失败,浩楠,你知道吗?”李怡华推着孙浩楠一边往屋里走一边说。
“为什么?我又做错什么了?”
“没有。浩楠,你告诉我,孙总买我的画是不是你的缘故?”
孙浩楠立即明白了李怡华的意思,笑笑,说:“不就是几幅画吗?很有收藏价值,我爸买你画是欣赏你,这和我没关系。我是在电视上看到有关你在法国参加画展的消息的,我为你激动了好几天,要知道你这么厉害,当年我绝对不会放手。”
“自作多情,我记得我从来没有答应过你什么吧?我们也不可能象你假设的那样,你们到我们村办厂,我非常感谢。”
孙浩楠笑笑说:“自作多情吧,我爸是企业家,重视的是业绩和效益,绝不会掺杂任何私人感情。他们的合作已经有一段时间了,后来才知道你们是兄妹。你的家乡真好,遗憾的是,我这辈子再也站不起来了。怡华,看到我你是不是觉得很可悲?”
李怡华不知该怎么回答,曾经风华正茂的孙浩楠,是多么的阳光帅气,如今却成了残疾。现实太残酷了,她不想伤了他的自尊。
“你腿到底怎么回事?现在医学这样发达,怎么会治不好?你妻子呢?”
“光棍一条,结婚有结婚的好处,可是坏处也不少,象钱钟书先生说的,城外的人想进去,城里的人要出来,既然这样,我做一个理智的不进城的人挺好。”孙浩楠表情严肃,一副很认真的样子。
“怎么可能?你这样好的条件,只怕家中的门槛都被踢断了。”
“浩楠。”从门外传来一个女子的叫声。
门开了,进来一位青年女子,大约二十五六岁的样子,高挑个,很漂亮。她看了看李怡华,问孙浩楠:“浩楠,这位就是你说的画家吧?”
孙浩楠笑笑说:“红梅,是啊,怎么样,她是不是很有艺术家的风范?”
红梅嫣然一笑,说:“太有了,姐,你真了不起。”一把拉住李怡华的手说:“你在大学里的事浩楠和我说了,他说你没相中他,你果然是才貌双全的女子。”
“你不是他妻子?”李怡华问她。
红梅摇了摇头,说:“姐,你误会了,我是她的保姆。”
保姆?李怡华愣了下说:“也是,浩楠这种情况身边必须有人照顾。”她强装笑脸,心中却翻江倒海。孙浩楠不会因为自己人到中年还孑然一身吧?她想笑,却感觉比哭还难看。
“怡华,真不好意思,是不是我给你添麻烦了?”孙洁楠看她不大高兴。
“怎么会呢?我高兴还来不及。你们能在我们村子办厂,这是造福家乡造福百姓的好事,更何况,是和我二哥合作。你爸爸还好吗?”
孙浩楠笑着说:“你能这样想就好,以前我只能从你的画中了解你的家乡,现在我知道了,这样美的村庄,难怪能养出你这样优秀的女子。我爸他很好,他将买你的画都精心收藏着,夸你是个了不起的画家。”
“浩楠,麻烦你和你爸说一声,我想回购我的画。”
孙浩楠吃了一惊,问:“为啥?卖出去的画再买回来?画画不就是为了卖钱吗?”
“我承认,画画是为了生存,但有些画是要永远保存的。我的栗花是一个系列,我要将画整体收藏,麻烦你和他说一声。”
孙浩楠笑道:“放心,在我这里会处处给你开绿灯的,我马上给他打电话。”
孙浩楠马上就拨通了孙成泽的打电话。
几分钟后,挂了电话,孙浩楠说:“我爸说可以,让你明天去北京家中和他面谈。”
孙成泽要见她,而且是在北京,为什么?他不会是想和她谈价钱吧?水涨船高,几年前的画早升值了。
为了选址建厂,孙浩楠必须在村子长住。
李清林在知青院为他们安排了住处,基于他们方便考虑。按李怡华的意思,李清朋家房子闲着,董盈盈不同意,说尽管他们只是暂住,住他家不合适。
“有啥不合适的,嫂子,你对我四哥成见太深。”
董盈盈说:“我是担心新厂房没建好,他们万一打道回府怎么办?到时候重给他们安排住处?就太被动了。”
“嫂子,你说这话是不是在寒碜他们?他们在城里安了家,怎么可能回来?”李怡华在关键时刻总是为四哥护短。
“这个没准。浩楠,养老院有食堂,你们可以解决吃饭问题,不要小看那个小食堂,里面的厨师是那些掏高价聘请的,保证让你们吃了上顿想下顿。”
“嫂子,瞧你说的,浩楠是什么家庭,啥好东西没吃过,你还这样说,班门弄斧了吧?”
董盈盈显不好意思的说:“我忘了浩楠身份了。”
李怡华帮衬着在养老院安顿好孙浩楠告别父母回了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