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文:第９章 紧急平仓

　　柳清道：

　　“我不能等下去的，梅姐，上级主管部门催得急，管委会领导只给十天时间，就算宽松些掐头去尾也只剩五六天，无论如何要有结果，否则……否则将要被问责……”

　　“好股票都是熬出来的，不以领导意志为转移……”

　　梅姐沉思良久从抽屉拿出份合同递给他，“现在只有一个办法——你在这份担保合同上盖个章，两小时内五个亿就能到账，明天起强行启动确保连续五个涨停板，这样的话管委会六千万便获利出局。”

　　“担保？”

　　柳清诧异地接过合同仔细阅读。

　　梅姐道：“很简单，以我的名义向金融融资平台借五个亿，你代表皋湖管委会承诺担保，其实也就是个形式，五个亿砸下去百分百成功。”

　　“我们管委会所有家当加起来都没一个亿，怎么可能担保五个亿？”柳清道。

　　“正府具有无限担保权，五亿、十亿、二十亿都行，”梅姐道，“况且真的走个过场，我梅姐在申都金融圈就是金字招牌，平时拆借融资两三亿玩似的，主要配合平台的行业惯例加道保险而已。”

　　柳清默然半晌，一字一顿道：“万一失手，谁承担损失？”

　　梅姐的俏脸顿时沉下来：

　　“柳清，你要是现在这个时候说这句话就没意思了，华银大厦一进门十个字写得很清楚——股市有风险、投资需谨慎，如果市场百分百确定性，大厦里每个人都是亿万富翁，可能吗？我们所能做的就是追求更高的概率、更大的成功率。”

　　“要是五个亿全部用在这支股票或许可以，但根本不可能，是吧？”

　　柳清平静地说。

　　梅姐逼视着他：“你好像话中有话，别藏着掖着，直接说出来吧。”

　　柳清道：

　　“期货市场多空双方关于高密防火板的厮杀到白热化，每张板单价从41元硬生生被多方炒到58元，把空方逼得无路可走——多方主导者台面上是明小姐，幕后指挥却是梅姐，对吧？”

　　“期货比股票刺激，利润高，也来得快些。”梅姐淡淡道。

　　“但你们一周的交易量已超过内地所有高密防火板工厂一年的产量，而且期货价与现货价严重背离，高密防火板期货失去了套期保值功能，变成彻头彻尾的投机游戏！”

　　柳清道。

　　梅姐若无其事道：“我告诉你，期货市场尽管交易量高得匪夷所思，最终实物交割的顶多2%左右，期货就是投机，就是赌博，就是资本的游戏。”

　　柳清道：“然而空方绝不肯认输，非要拖到交割期逼你们多方接下50万手现货，问题是目前为上整个内地高密防火板库存加起来只有5万手，走投无路的是你，梅姐！”

　　“之前真小看你了，柳清，你的学习能力蛮厉害，”梅姐道，“不过期货行当学问很深，并非几天时间粗浅了解些皮毛就能指点江山。”

　　“期货领域我的确是门外汉，股票也是，但有些原理和操作都相通的，”柳清道，“现在多方唯一手段就是加**空力度，把价格炒到70元造成空方全线爆仓，而要达到这个目的，关键在于钱！”

　　柳清盯着她说，“梅姐在金融圈里的拆借信用额度已用光了吧？所有持仓股票也悉数质押，事实上那支票再跌梅姐也面临爆仓危机，对吧？五个亿就成为救命稻草，一旦梭哈下去便是绝杀，让空方爆仓多方大获全胜，这才是梅姐真正的目的，没错吧？”

　　梅姐反问道：“那又怎样？五个亿投下去，十几个亿腾出来，你那支股票十个涨停都有可能，标标准准的双赢。”

　　“唉……”

　　柳清道，“关键在于梅姐准备杀手锏，空方难道束手待毙？万一人家也拿五个亿、十个亿怎么办？公章，我来之前得到的授权只有用于收回投资和销户，其它不能乱盖，梅姐。”

　　最坏的情况终于出现了。

　　梅姐外表异常平静内心却翻江倒海，沉吟片刻决定冒险赌一把，遂缓缓道：

　　“其实我不太想提昨晚的事……”

　　她推测不外乎两个可能，一是柳清上了按摩女，二是按摩女被吓跑，柳清旋即到别处找按摩女发泄，无论哪种可能，对他来说都是致命软肋。

　　糟糕的是没有证据，但她要摆出让他觉得自己有的样子。

　　柳清却很期待地说：

　　“没事，请梅姐继续，昨晚黄酒后劲太猛，我什么都不记得了。”

　　他的想法很简单，结合内裤扔到床那边的事实，如果昨夜做的梦真实发生了，如果身下呻吟喘息的就是梅姐，那就爽爽快快承认酒后失德，可不能作为威胁自己盖章担保的筹码，因为……

　　梅姐冷笑，道：“男人最不负责任的话就是喝醉了，什么都不记得了，但能掩盖犯下的错误事实吗？”

　　“什么错误？什么事实？我肯定对自己所做的事负责。”

　　柳清追问道。

　　梅姐握着手机晃了两晃，肃容道：“我只会在警察面前讲述细节，明白我的意思？”

　　她暗示要报警。

　　“细节也包括这个？”柳清也晃晃手机，屏幕上有张照片，赫然是一尊雕刻精美的银壶。

　　昨晚喝黄酒的银壶，没想到柳清夜里顺手牵羊带走了。

　　以柳清的聪明，打开壶盖看到上下两层暗格便猜到自己喝那点黄酒酩酊大醉的原因。

　　梅姐脸色一变再变，良久变得颓丧消沉，沙哑着声音道：

　　“我没骗你，期货与股票一荣俱荣一损俱损，我期货那边搞砸了，你那支股票杠杆也会爆仓，届时股价雪崩，腰斩都有可能，你的仕途输得起？不如努力搏一把，至少还有赢的希望，柳清！”

　　柳清目光定定看着对方，道：

　　“我的确输不起，但我从不奢望在赌场打翻身仗，因为古人说过——十赌九输！我还年轻，未来有很多机会，何必绑在你这辆疯狂的战车上？”

　　说罢将那份合同轻轻推到梅姐面前，起身出门而去。

　　梅姐没再多说，本以为能玩于股掌之间的穷山沟里的小办事员，却洞若观火看破阴谋，单单这一点就注定自己失败的结局。

　　接下来会怎样？梅姐茫然地看着大厦外的天空。

　　据说华尔街赔得精光的投资家都会跳楼，以至于每次股灾后，位于华尔街的豪华酒店对来客的第一句问候语改为：

　　“请问，您开房是住宿还是跳楼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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