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文:第97章 浮花(2)
新灿大厦门口,一行人浩浩荡荡,沃培教育项目部的几个人正乘车离去,陈启明等人则在送行。众人脸上都堆着笑意,只是,陈启明的笑意随着车辆的远去渐渐消失。接着,他一个转身,望向来聪和杨奇。
“林总交给我办的事,二位如此用心,真是辛苦了,”陈启明冷脸道,“尤其是来总,刚才当着沃培那几个人的面,可真是滔滔不绝。怎么,他们人一走,你就没话说了?”
“我们就是想跟着陈总学点干货,是吧,杨总?”来聪看了看杨奇。
杨奇这才明白,他无意当中卷进了陈启明和来聪的是非恩怨。自从来聪空降到在线教育部,和原本独掌大权的陈启明就一直不太对付。陈启明行事保守,来聪则很是激进,两人在很多事情上观点都不一致,明里暗里地,就总想压对方一头。
这陈启明自从大病归来,消停了不少,加之K12这条线关停了大部分业务,他难免有种被架空的感觉。林一曼让他负责接洽沃培,他自然是要借此表现表现的。杨奇虽然和来聪一样,也质疑陈启明的能力和忠诚,却极度反感这种无谓的内斗,他正要找借口脱身,王开来了。
“刚好有事找你,你跟我来。”王开说着,揽着杨奇的肩膀,两人低声说着话就走了,只剩陈启明和来聪大眼瞪小眼。
陈启明叹了口气,继续对来聪说着:“来总,你要想接我手里这摊子事,没问题,走,我们去林总那,你自己跟她说。”
“林总不在公司。”来聪笑道。
“你知道你差点坏我的事吗?噢,人沃培就来了几个项目部的人,我们倒好,我一个副总裁出面还不够,还加上在线教育部总监和市场部总监。我原本是想,今天就随便聊聊,摆出个不合作也无所谓的姿态,先探探他们的底。你们这么一弄,阵仗搞这么大,弄得好像我们就等着沃培赏饭吃了。”
“这些话,等林总回来了,你当着她的面,再说也不迟。”
“林总这是去哪了?”
“你堂堂副总裁都不知道,我一个总监又怎么会清楚?”来聪说毕,便自顾自走向了电梯间。
……
此时,杨奇已在王开的办公室。
“情况就是这样,安灿那边现在应该挺棘手的。我已经联系了一家公关公司,先想想辙,不要让负面影响再扩大。”王开沉声说道。
杨奇皱眉:“灿基金这事,充其量就是个监管不力,这背后搞事的人,目的很明确,就是想影响灿基金新项目的运作。这手法……”
“有点熟悉?”
“对。还记得那个闹罢课的周立吧,也是从一点小事开始发酵的,弄得我们措手不及。”
“不会是他,他只是被利用了。”
“当然不是他。我原以为,之前那些事都是冲新灿来的,看来,安灿的判断是对的,那个人是冲她来的,这就是她为什么要离开新灿。可是,她到底得罪谁了?”
“你这个问题……”王开无奈一笑,“要问她没得罪过的人,我还能给你数出个一个三四五来,这得罪过的可就多了去了。不过,林总要我们稍安勿躁,她有办法让灿基金度过这个难关。”
“林总?林一曼?”
“你别以为她还是那个吉祥物总裁,这都两年了,她早就不是以前的林一曼了。别的不说,就她让陈启明和来聪互相制衡,这一招不说多老辣,至少好用。否则,就这两人,一个满肚子花花肠子,一个杀气腾腾,她谁也降不住。”
“林总让陈启明对接沃培,就是因为这?”
“不然呢?她既不像于新,也不像安灿,而且,她也不打算学他们,她就是她,”王开笑得有些欣慰,“是,她看起来没什么主见,但她心里什么都知道,也早就想好了该如何应对。她要做的可不仅仅是守住新灿。”
……
这会儿,林一曼在看画展。任意有些猜不透林一曼临时调整的行程,这一天,更像是陪她游玩和访友。先是去了一家咖啡书吧,接着是和几个朋友喝下午茶,再就是看画展了。
“晚上我约了人吃饭,”林一曼饶有兴味地盯着一幅画,对任意道,“你可以下班了。”
自从任意要给佐佐安排惊喜毕业礼,林一曼婉拒后,他和她的关系就不再像以前那么近了。任意承认自己越界了,他为内心深处那个不该存在的悸动而自责和羞愧。即便撇开两人并不算悬殊的年龄差,林一曼不仅仅是他的老板,从某种意义上来说,更是他最尊敬的老师的孀妻。或许,他还该叫她一声师母。他本应控制住那样的悸动,他要做的就只是当好这个助理,用他的方式来守护她。可是,这份悸动怕是从他在杂物间找到她的那天就种下了……
见任意失神地看着那幅画,林一曼笑道:“看不懂吧?我虽然正儿八经地上过艺术鉴赏课,也正儿八经地收藏了几幅画,但我和你一样,也看不懂。什么色彩、构图、线条、光影,那些东西玄而又玄,我全都不懂,我判断一幅画的好坏,就只有喜不喜欢,纯粹的外行看热闹。”
“我妹妹倒是喜欢画画,在这方面,我一窍不通。”
“任思?”
“嗯,你曾经给他们班代过语文课,她对你印象深刻。”
“是啊,有一回佐佐走丢,是你和任思把孩子送回来的,那天任思说起过这事。我还记得,她提过毕业后想当老师,现在怎么样了?该毕业了吧?”
“下个月开始,她就是冇城一小的语文老师了。”
林一曼点点头:“真好。我最怀念的,就是在冇城一小教书的时光。”
“现在也不错。”
“也对,至少不是很糟糕。好了,你回家吧,我再看看画,过会儿也就该赴约了。”
“好,”任意顿了顿,“对了,林总,今天沃培的人过来了,陈启明说……”
“你告诉他,等我明天回公司再说。”林一曼说毕,慢慢往边上走了几步,将目光对准了另一幅画。
……
杨奇取消了预定的生日大餐。按原计划,在那家他花了些心思才找到的小众餐厅,他会和陆玲玲一起度过他32岁的生日。其实,他是冇城本地人,父母近在咫尺。不过,他工作后就从家里搬出来住了,父母也习惯了他的忙碌。趁着自己过生日,把陆玲玲带回去见见父母,这个念头他不是没有过,只是她未必愿意。
待杨奇从健身房出来,夜已有些深了,但对这个季节的冇城来说,精彩的夜生活怕是还没拉开帷幕。他对夜生活没有兴趣,这些年,他只用健身和阅读来缓解压力,甚至没有什么朋友。和同龄人相比,他确实有些孤僻,可他并未觉得这样的生活有什么不妥。直到有几次他推开空荡荡的家门,才突然意识到,这个家应该有个女主人了。
今晚,杨奇跟往常一样推开家门,却发现家里灯光大亮,只见陆玲玲捧着个小蛋糕,正慢慢朝他走来。
“生日快乐,”她笑道,“你去哪儿啦?我等你好一会儿了。”
他有些恍惚:“你不是去临城了吗?”
“事情办得还算顺利,就赶最后一班高铁回来了。还好还好,没过零点,现在还是你的生日。”
他一气吹掉蛋糕上的蜡烛,将蛋糕摆到一边,接着,便紧紧地拥住了她。